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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 7th Oct 2007 | 幻故事 | (818 Reads)

戒不了 (上) [IIA] 

(…)

其實要成功色誘一個男人,時機是最關鍵的因素,至於老吳所著重的樣貌和身材,倒是次要。

  

從我一直以來的觀察所得,易老頭跟妻子是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人前恩愛滿溢,人後卻同床異夢,且已有很長時間沒有行房。

可是男人的身體構造是需要得到適時的宣洩,尤其是像易老頭那種深藏不露、長期抑制著情緒的人,更需要把積鬱盡化體液,然後釋放出去。而王佳芝的出現正好給了他這麼一個渠道。

可是王佳芝的出賣,卻令到那個逐漸打開心扉的他重新將情感鎖上,且更圍起了重重的壁壘。

故此,在這一年間,本來已又老又禿的易老頭法令更見深邃,髮線越發退後 ;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淡無調,但說話時額角頸項青筋盡現,想必是搾壓的鬱結找不著出口所致。

不過,人越以為憋得住,便越是憋不住 ; 越是刻意抵抗,便越抵擋不了。

此時此刻,只要稍稍給他一個推動,他的慾念便會一觸即發,無可收拾。 

這天,碰巧易太太相約了其他閨中密友前往一名官太太的家打牌,而她亦吩咐好下午易老頭回來時要吃的糕點。所以,今天正是那「一觸」的最佳時機。

下午時分,我看準機會潛入了易老頭夫婦的房間裡,隨便挑出一件易太太新造的旗袍穿上,且刻意沒把背後拉鍊拉上,然後在窗前靜心等待。

沒一會兒,載著易老頭的車子蹤影攝入眼簾,未幾,易老頭的踏梯腳步聲已傳進耳門。

我於是站到一面長鏡前,對著鏡子搔首弄姿。

虛掩的房門在我背後被推開,發出了「吖」的一聲。

「你在這兒幹嘛?

我假裝被嚇了一大跳,而沒上拉鍊的旗袍則順勢滑下,只剩下薄如蟬翼的胸衣內褲包裹著我的身體。

我一邊以手遮擋著,一邊咚的一聲跪到易老頭跟前,驚慌失措地哀求他:「對不起易先生,我只是覺得易太太的新旗袍很漂亮,所以貪試了一下而已。。。求求先生饒過我吧,我保證沒有下。。。」說罷,我更彎下了身,聲淚俱下的不斷叩起響頭來。

易老頭個子矮小,我的叩頭動作不停在他兩腿之間晃上晃下,雖觸及不到敏感位置,但在叩頭之際,我瞥視到那個地方已開始有異動。

易老頭的氣息頃刻變得急速,也沒理我繼續叩頭或是什麼,已猛力按下我的背不許我動,然後迅速騎到我背後。 

被撕破的胸衣內褲散到地上。

我假裝的掙扎似乎更令他欲罷不能。   

頓時變成一頭野獸的他,最後強行用他身體的那部份硬闖進來。

如果一雙男女之間有著情感的交流,他們的交媾才配得上叫肉體的結合。

而我跟易老頭的,極其量只能視為肉體的撞擊,體液的交換。

自從那次之後,易先生的性慾宛如崩堤的洪江一樣,阻攔也阻攔不住。

起初,他也會給易太太留點情面,趁她外出後才招我到睡房去,但後來他也變得無所顧忌,每趁夜深人靜,便潛入我的房間內。

我知道同房的黃媽動輒都給吵醒,只不過她扮作沒事兒一樣而已。黃媽是個怕事的人,為免得罪易老頭,她也沒在易太太面前提起半句。

不過,房內有著另外一人始終很不方便,不久之後,每到夜深,易老頭便帶我來到他的地下密室。

當然,易老頭是個老謀心算的人,可以帶我進去的密室大部份的重要文件已被搬走,而在內可以找到的就只有一套套色彩斑斕的旗袍。

因為易老頭以為我喜歡。

可是再小心的人,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就在一次交合之後,我趁著易老頭太累睡著後,偷看了他一封信上的地址。

翌日,陽光普照的下午,平安大戲院之內伸手不見五指。

這一天,戲院再一次放映李香蘭數年前主演的電影「支那之夜」。

「支那」是倭寇稱呼中國人的名字,那是再侮辱不過的稱號。

銀幕前那層層疊疊的絲絨紅簾徐徐地升起。

隨著銀幕播放出光與影,我伸手到旁座男子的大腿打出摩斯密碼。

「滬西極司非而路七十六號(*)

「真的假的?」對方也在我的大腿打出密碼。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我會欺騙組織?

「這很難說,之前就是相信妳提供的所謂偽政府在大西路六十七號和憶定盤路九十五弄十號的基地地址(*),但當我們打算圍剿之際卻發現那處空空如也。」

「人家轉移陣地比你們行動還快,這可不能怪我。」

「如果這次好像之前兩次一樣,我會將妳的任務取消。」

「那信不信由你們!

我氣憤地拂袖而去。

當我回到易家時,易老頭已在密室等著我。 

在我換上他買給我的旗袍時,他問 : 「懂得唱「天涯歌女」那首歌嗎?

「懂,留聲機有播放過。」

我跟著清了清喉嚨 : 「天。。涯。。。。呀。。呀。」

「唔,還是不要唱好了。」

「怎樣?很難聽嗎?」看到易老頭默認地笑了一下,我說:「剛才是跟你玩玩而已,好了好了,我就認真地唱一首吧。」

易老頭來不及阻止,我已用舌頭敲出前奏節拍,並謳歌一曲 :

「如果沒有你。。。日子怎麼過。。。」play

我一邊唱歌一邊扭動著腰肢,並即興地拖起易老頭跟我一起跳舞。

期間,我不時踏到易老頭的鞋履。

我禁不住卡卡大笑起來。

而易老頭倒並無任何嬲怒之意,反而嘴角徐徐地翹起。

那天之後,易老頭著我自行到南京路一家珠寶店找一名叫薩烏丁的印度人。

甫見到薩烏丁,他已從一個木盒中拿出一隻鮮彩藍鑽石指環給我,說是易老頭給我的禮物。

我曾聽過易太太抱怨易老頭不肯買一隻十卡拉的鑽戒給她,而當時易老頭當著官太太們白了她說,若然戴了那隻鑽戒,她就連牌都打不動了。

但後來易老頭跟我說,那只是推搪她的理由,因為他認為一雙只用來搓麻雀的手根本不配戴他買的戒子,只有一雙服侍他的手才配。

那隻在我手指上閃閃發亮的方形小玩意,在我走出珠寶店的一刻,已被我立即脫掉。

送出戒子的人都是心存一些目的,只要收戒子的人被這小小的一個圈套上,便像中了咒一樣跟送出者同流合污。

而我將會回禮給易老頭的圈,比這顆戒子還要大,一但套上了,便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易老頭,你等著吧。

續 : 色,戒不了 () [III]

(*)註 :  「大西路六十七號」和「憶定盤路九十五弄十號」是抗戰時期偽政府先後的秘密基地。因兩處地點位於弄堂口,連一輛車也無法掉頭,平時亦只能派兩個水果攤來望風放哨,既不體面亦不方便,故此不久之後便遷往「滬西極司非而路七十六號」這個經過精心設計改造的地點。

而「七十六號」也是後來的上海人無不談虎色變的魔窟。